第30章 阳生墓铭戏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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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生少美，肤理莹洁，容止都雅。里中少女，见之辄戏曰：“君何其俊也！”阳生本自矜，由是益自喜，几欲凌云而去。

遂决意务为容止之异，以炫于人，有隙必乘，未尝稍怠。素不嗜烟，然恒衔烟，于女子前徘徊，欲以动之。日对镜理鬓之暇，居生事之太半。尤遇一冶女，由是益肆，谓人曰：“年少不矜炫，老来无名声。”

由是留长发，恒扬其首以散之，自命为美少年。所昵女子，如四时之衣，迭相更易，未尝有定。

阳生素不好学，不第，后为栉工，以给朝夕。乃结侪类之好炫者，日夕酣饮。市一良驹，去其銮铃，驰之则声震于路。昼则栉发，夜则酣饮，饮毕则驰马为乐，于侪类中号为能手，善为驰骤之技。

一日饮酣，众有不服其技者，乘醉至广庭，阳生欲试其平生所慕之绝驰之技。结果马惊人坠，不设兜鍪，首先触地，颈折，未及医而卒。

及葬，其母恸绝数四，吊者皆为酸辛。忆阳生在学时，常谓吾辈曰：“吾当为己作一异之铭，死则刻之墓上。”言讫而止。后数日，复曰：“吾当为己作一异之铭……”

今君已殁，不知君之铭，果成否？见君墓石空矣，吾为君代之：君以矜炫死，铭曰“酷毙矣”。如何？若有不惬，托梦于吾，吾为君改之。

又，吾久欲告君，而未及也：年少太矜炫，不及老而有名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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