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许梦接过纸巾，哭声小了点，但肩膀还在抖。

温景然移开视线。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空空的，

最后他只是站起来。

“你走吧，我送你出去。”

许梦又哭了，明显还是想说些什么。

但是温景然没有听。

那天晚上温景然做了个梦。

梦里苏清鸢站在他们婚礼的那个台上，穿着白纱，但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

她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协议一点一点撕碎。

碎片像雪一样落下来。

温景然醒来时凌晨三点。

他坐起来，在黑暗里喘了口气。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明天的会议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温景然没回。

他下床走到客厅，打开冰箱想拿水，却看见里面放着半盒苏清鸢爱吃的芒果千层，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已经过期了。

他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很久，然后把它拿出来，扔进垃圾桶。

温景然去了趟医院，他有个朋友在那儿当医生，他托他查一下苏清鸢的就诊记录。

朋友面露难色。

“这不合规矩啊，景然。”

“就看一眼，她最近是不是在保胎？”

朋友犹豫了一下，还是去查了，回来时表情有点奇怪。

“她上周来过。”

“但不是什么保胎……”

朋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上面是简短的记录，手术时间，术后观察。

温景然没看懂。

“这是什么？”

朋友没说话。

温景然又看了一遍，那些词他一个一个读过去，读得很慢。

读到第三遍时，他突然站起来。

“什么时候？”

他声音发颤。

“上周四。”

上周四。

温景然想，那天他在干什么？

他在开会，和一个难缠的客户扯皮，晚上还去和许梦喝了酒。

“为什么？”

朋友摇摇头。

“记录上只说患者要求。原因没写。”

“景然，你不知道吗？”

温景然不知道。

他站在那儿，觉得医院的空调太冷了，冷得他手指有点麻。

他想起苏清鸢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声音那么平静，说律师会联系你。

她没提孩子，一个字都没提。

温景然转身往外走，朋友在身后叫他，他没回头。

他穿过走廊，按电梯，下楼，坐进车里。

动作连贯，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发动车子，起身往苏家。

路上红灯很多，温景然等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敲得越来越快。

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才发现绿灯亮了。

到苏家时天已经黑了。

温景然没按门铃，直接推门进去。

苏父坐在客厅里看报纸，眉头皱起来。

“清鸢呢？”温景然问。

“睡了。”

“我要见她。”

“她不想见你。”

温景然往楼梯方向走。苏父站起来拦住他。

“你现在上去，有什么用？”

温景然停住。

“孩子……”

苏父看着他，眼神复杂。

“没了。”

“清鸢说，还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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