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不久后，顾淮通过一些医疗界的朋友，得知了一个消息。

江揽月左耳的听力情况持续恶化。

由于神经损伤的后遗症，她有面临左耳完全、永久性失聪的风险。

这个消息像一把火烧灼着顾淮的神经。

愧疚和一种疯狂的想要“弥补”的念头吞噬了他。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联系上了世界顶尖的耳科专家团队。

他研究了所有可能的治疗方案，包括一些尚在实验阶段、风险极高的新型技术。

顾淮甚至私下签署了文件。

他表示如果医疗需要，他愿意投入所有身家财产支持实验。

顾淮将厚厚的、装订精美的医疗方案、专家意见以及他自己签署的同意书，再次带到了江揽月面前。

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揽月，我知道我罪无可赦。”

“但如果还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会用我所有的一切去赌！”

“只要你的耳朵能好起来，我怎么样都可以！”

顾淮将那摞沉重的文件推到她面前，像是献上自己最后的、血淋淋的祭品。

江揽月低头，目光扫过那些充斥着专业术语和沉重承诺的文件。

她没有翻开任何一页，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来。

只是那笑容冰冷到了极点，也悲凉到了极点。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疯狂的执念：

“顾淮，你总是这样。永远活在自己的剧本里。”

江揽月的声音很轻，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心上：

“以前为了维护你心目中纯洁无辜的‘沈老师’，你可以毫不犹豫地伤害我。”

“现在为了完成你的救赎戏码，你又可以用这种悲壮的方式捅自己一刀。”

她伸出手，不是接过，而是将那一摞文件，缓缓地、坚决地推回到他面前。

江揽月的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厌恶：

“你的牺牲还有奉献，只会让我觉得廉价和负担。”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做出了最终的宣判：

“我的耳朵，是会听见，还是会彻底安静，都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她指向门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

“请你停止这种令人作呕的深情表演。”

“这比你当初的恨，更让我觉得恶心。”

顾淮看着被推回来的文件，明白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弃。

他所有的疯狂、决绝、试图用自我毁灭来换取救赎的念头，都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顾淮意识到，他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带给她的，只有困扰和恶心。

他机械地、缓慢地收起那些文件，踉跄着转身，逃离了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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