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饱餐一顿后，我的心情变得很好。

我们在十字路口分别。

我准备去给她也挑一个礼物。

往前走了十几米，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想走已经来不及。

她往前跑了好几步，抓住了我的手。

兜帽落下，出现妈妈那张苍老的脸。

她身形更瘦削了，臃肿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却只显得薄薄一层。

在我看她的同时，她也在看着我。

见我面色红润，她顿时红了眼眶，开口就是埋怨：

「你一声不吭的走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我是你妈，不是你的仇人，你大可不必这么躲我！」

我看着她，就想起过去。

出国的日日夜夜里，每当我觉得快乐，就会被过去的回忆重重一击。

久而久之，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得了一种快乐就是负担的病。

如今始作俑者却说，她不是我的仇人。

我强压住内心的酸涩，语气尖锐难听：

「你不是我妈，你也不是我仇人，你对我来说，只是陌生人。」

「我从来没要你来找我，少自我感动了！」

我从来没说过这么尖锐的话。

以前不说，是怕伤人。

现在说，是要在别人伤害我之前，进行驱赶。

妈妈果然生气了，她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是我女儿，我还能不想你好吗！」

「你跟我说了，我还能真让你不出国吗？」

因为情绪太尖锐，她的声音拉的极大，周围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我无法忍受这些落在我身体的目光。

甚至比过去更加严重。

我开始喘不过来气，我觉得我要在街上直接死去了。

濒死前，我怀揣着最后一点生的希望，强行将她拉到没有人的小巷。

「你真以为你是我妈？你配吗！」

「我手上一点钱没有，还要被压榨给乔婉月钱的时候，你过问过我一句半句吗？我深夜生病难受无助的时候你在哪？我被你们逼到走投无路，独自熬到崩溃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的眼泪突然冒了出来。

一颗接着一颗。

我觉得自己呜咽着，甚至恨透了眼前的人：

「我卑微求你多给我一点关心的时候，你想过你是我的妈妈吗？」

「我早就跟你提过想留学，你那时候是什么反应？你逼着我迁就忍让事事退让，好事事顺着乔婉月，做她永远的垫脚石和陪衬！」

「从始至终，你只是乔婉月一个人的妈妈，懂吗？」

说到这里，我胸口上下起伏。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像憋了许久的山洪，顷刻间冲破所有隐忍，通过一言半语爆发。

我本以为，她心底多多少少会生出一丝愧疚与难堪。

可她只是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眉眼间只剩理所当然的无奈：

「不管怎么说，我怀胎十月生你辛辛苦苦养你，这份恩情，你一辈子都偿还不清。」

「妈妈也是在你走后才知道，婉月被我惯得不成人样，我不给钱，她就打我骂我，她生的孩子也不认我当外婆，骂着让我滚。」

「暖暖，妈站在你的角度，终于明白自己错了，可我毕竟是你妈，你能真的不管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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