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明白，为什么姐姐可以过生日，每年都能有礼物。

而我十年过一次生日，提一次礼物就仿佛犯了什么罪。

可是真到我十岁那天，妈妈却还是给我买了一块金锁：

「这锁和你姐姐的钢琴一样贵，以后别再说我偏心！」

我开心极了。

不是因为礼物，而是因为这是妈妈对我的爱。

从此往后的十年，我再也没收到过一份礼物，也再也没摘下这个金锁。

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或许这只是妈妈的谎言。

为了挽回我和姐姐关系的谎言。

她应当是爱我的。

想到这里，我开始轻轻盘金锁的边，结果随便一碰，金箔就破了一个角。

露出黑黝黝的内里。

看清真相的瞬间，尖锐的疼痛瞬间撕裂了我痛苦的情绪。

心中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瞬间倒塌，血肉翻飞。

我扶着床边，俯身干呕到胃痉挛。

妈妈进门前，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她看了眼我手中的金锁。

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姐特地把金锁留给你了。」

「还留了二百块，说是对你的补偿。」

我的心痛的想哭，她却只顾着问我：

「你还在生你姐姐的气吗？」

「乔暖，她毕竟是你姐姐，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我听不进去她说的话，只觉得胃里翻腾倒海，干呕出酸水。

她和我一床之隔，见状，下意识往远处走了走。

只留乔婉月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嫌恶。

拧着眉说道：

「我记得你伤的是腿，不是胃吧。」

「老二，你是在故意装样子给我看？」

沉默对峙间，护士连忙走过来，拍着我的背顺气：

「家属怎么回事，顺气都不会吗？」

妈妈讪笑两声。

「我不会照顾人。」

骗人。

姐姐十五岁肠胃炎，妈妈陪床了一个星期。

因为担心她上下床会让病情加重，她的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妈妈每次为她擦拭排泄物，都会心疼的红了眼：

「我的乖乖女儿，什么时候才能好。」

「妈妈愿意替你生病，只求你健康。」

我站在床边，却希望病的是我自己。

如果病的是我，妈妈会不会也这么心疼我？

想必不会吧。

她只会像现在这样，远远的站着，嫌我是累赘。

我努力平息着呼吸，终于顺好气，擦掉眼角的泪。

颤抖着手，拿起金锁。

「这是假的，对吗？」

妈妈僵住身体，无意识的偏过脸：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我看着她心虚的样子。

眼泪一颗一颗落了下来。

嘴角却是笑着的：

「妈妈，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的。」

「这些年里，你对我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是不是连我的出生都是假的？」

一片沉寂里，我将金锁狠狠摔在地上：

「在你心里，乔婉月是你唯一的女儿，你早说啊。」

「早说我可以去孤儿院，省得你觉得我是个自私自利的野种！」

妈妈冲上前吼道：

「够了！」

砰的一声响。

她重重砸了我一个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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