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门突然开了。

“生日快乐！”

周晏清领头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人，拍着手，唱着歌，吵吵嚷嚷涌进病房。

苏念安站在他旁边，笑得温柔。

周晏清把一个小蛋糕放在床头柜上。

“你之前生日都没好好过，念安怕你闷，特意张罗的给你补过，凑齐这些人可不容易。”

林知薇看着那群人，又看着他。

“出去。”

她毫不留情赶人。

周晏清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苏念安赶紧上前，轻轻按住他的手。

“别这样，林姐姐伤还没好，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她转向林知薇，声音柔得像水。

“林姐姐别生气，以后一起相处的日子还多着呢，大家别伤了和气。”

“对了，晏清，街角那家店的粥好吃，你去给林姐姐买一份吧。”

周晏清点点头，转身出去。

言听计从的样子。

林知薇看着他的背影，胸口刺痛了一下。

从前是她说什么他做什么。

现在，他只听苏念安的了。

她垂下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还奢求什么呢。

下一秒，她看见了苏念安手腕上的镯子。

那是她母亲贴身戴了二十年的镯子。

是她母亲临终前，亲手戴到她手上的。

林知薇瞳孔一缩，猛地伸手去抓。

伤口撕扯着疼，她指尖刚碰到镯子，就被苏念安一把推开。

她重重摔回床上。

“这是我妈的镯子！”她吼出来，“怎么在你手上？！”

苏念安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镯子，无所谓地笑了。

她慢条斯理地从床头拿起削了一半的苹果，水果刀在手里转了转。

冰凉的刀尖抵上林知薇的下巴。

“一个破镯子罢了，”苏念安轻声说，“我戴了就戴了，这样的东西，晏清哥哥随我挑。”

另一只手从领口拉出一条项链。

坠子是一颗蓝宝石。

是林知薇二十岁生日，周晏清攒了很久的钱买的。

他说，这颗宝石像她的眼睛，他看一眼就忘不掉。

刀尖顺着她的下巴往上滑，划过脸颊，停在那道疤上。

苏念安歪着头看她。

“林姐姐，你说你长这样一道疤，怎么还好意思缠着他呢？”

刀尖在那道疤上轻轻点了点。

“每晚照镜子的时候，自己不恶心吗？我要是你，早就拿被子蒙住脸，省得出来吓人。”

苏念安的刀尖往下滑，挑开她病号服的领口，露出锁骨下面缠着的纱布。

“身上也没几块好肉了。浑身上下，哪还有一处能看的？”

她收回刀，在自己脸上比了比。

“我这张脸，他每天看都看不够。你呢？”

她笑起来。

“他多久没正眼瞧过你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苏念安低头转了转腕上的镯子，镯子在日光灯下泛着润泽的光。

“这镯子他给我的时候，说是从家里随便拿的。我当他家多穷呢，拿这种货色糊弄我。”

她啧了一声，“原来是你妈的遗物啊。”

“那就更该我戴了。你妈要是知道这东西最后到了我手里，地下有知，怕是得气活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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