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把镯子往前排的大臣面前一递。

那大臣下意识地凑近闻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干呕了一声。

她猛地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看向贵君：“这这当真是人血？”

贵君慌了。

他不再装可怜了，因为装可怜已经没用了。

他转头看向女皇，眼神里全是求救。

女皇的脸色也很难看，但她还在硬撑。

“就算就算这镯子是真的，那也是皇夫给贵君的。”

“贵君不知情，他也是受害者。”

我转头看向女皇，忽然觉得有些可悲。

这个女人，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替贵君开脱。

我想起了王大娘被扎得千疮百孔的胳膊，想起村里的死寂，想起了小松哥的断臂。

然后我走到女皇面前，一把抓住她的龙袍领子，把她提了起来。

“你说皇夫给的？”

“那我问你，你的皇夫被你关在冷宫里三年，冬天没有炭火，生病没有太医，连一双鞋都穿不上。”

“他拿什么给贵君炼镯子？”

“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女皇瞪大双眼，很惊讶我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

我把女皇摔在地上，转身走到皇夫面前。

皇夫还趴在地上，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我蹲下身，把他扶了起来。

他轻得像一片枯叶。

我问他：“皇夫殿下，您知道赤霞村的事吗？”

他摇了摇头，声音虚弱：“我不知道我已经三年没有出过那间屋子了。”

我点了点头，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肩上。

然后转头面向满朝文武。

“诸位大人，事情的真相你们都看到了。”

“赤霞村供血一事，从头到尾都是贵君所为，女皇知情且纵容。”

“三年来，赤霞村一百三十七口人，死了二十三个，剩下的也都被抽血抽得半死不活。”

“而你们的皇夫，一个无辜的男人，差点被他们推出来顶罪。”

金銮殿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站了出来。

她颤巍巍地走到殿中央，朝我行了一礼，然后转身面向女皇，声音洪亮。

“陛下，老臣早就说过，贵君恃宠而骄，迟早要出大事。”

“如今果然应验了。”

“陛下若再执迷不悟，老臣这就撞死在这金銮殿上，以死进谏！”

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其他大臣也纷纷站了出来。

“陛下，此事骇人听闻，若传出去，我大祁颜面何存？”

“必须严惩贵君，以正国法！”

“陛下，皇夫殿下无辜受累，理应恢复名位！”

女皇瘫坐在地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看了看群情激愤的大臣，又看了看缩在角落里发抖的贵君，嘴唇动了动。

“朕朕”

贵君见势不妙，知道女皇已经扛不住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我磕头，哀求得满脸是泪。

“小兄弟，是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听信了邪术，才做了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求你饶了我，我愿意把所有东西都还回去，我愿意去赤霞村给他们磕头赔罪！”

“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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