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像踩在棉花上，我脚步虚浮走出小区。

细雨迎面拂来。

我走到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有那么一瞬间，我只想直直向前穿过车流，不管是红灯还是绿灯，一了百了。

“小心！”一只手突然拉住了我。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回头，看不清她的模样。

路人姐姐把我拽回人行道，递过来一包纸巾。

“别难过，别难过。”她看着我，“事情总会过去的，总会变好的。”

怎么会变好呢？

我张了张嘴，想说“不会了”，但嗓子像被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

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

不会了，变不了好了。

一切都好不了了。

透过模糊的泪，我感受她没有离开，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陪我站着。

过了一会儿，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又塞到我手里。

“吃橘子吗？”

拳头大小的橘子塞进我掌心里，凉丝丝的触感。

我和外婆都挺喜欢吃橘子的。

外婆的院子里就种了一棵矮橘树。

每年冬天，橘子熟了，外婆会拿剪刀剪下一小筐橘子给我吃。

堂屋里的炉子永远都生着炭火。

她坐在炉边，把橘子剥得很仔细，每一条白色的筋络都被她挑得干干净净。

“青青。”她说，“不要被困难打倒，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放弃自己。”

又一层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我远赴西北那年，在医院和外婆最后一次见面。

她那时已经瘦得很厉害了，却很用力地抓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青青，好好生活，不要再累着自己了。”

“好好过日子，不要惦记我。”

回神过来，手里的橘子已经被我攥得有点变形。

我转过头，

送我橘子的小姐姐还守在我身边。

“谢谢你。”

我张开口，些许眼泪流进嘴巴里，被我咽下，“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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